很多人谈起俄乌战争,常想到的是前线的俄罗斯承压或是美国靠军火获利,但早在十几年前默克尔的判断就指出了另一个可能性——如今看来,这个最受冲击的一方竟然是欧洲。8月24日欧盟批准了61亿欧元用于乌克兰防务采购,这笔钱来自此前批准的900亿欧元援助信贷。自2022年起,欧盟及成员国公开援助已累计约2202亿欧元(约合1.7万亿人民币),但这只是明面开支,背后的长期代价更沉重。
回顾能源关系,2020年德俄长期供气协议生效时,德国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价格仅约12欧元/兆瓦时,俄罗斯一度占德国气源的55%,靠管道供应既稳定又廉价。冲突爆发后,德国随欧盟对俄制裁中断了俄气进口,同时逐步关闭核电、推动可再生能源,能源结构发生了根本变化。现在德国的天然气进口里,挪威占约44%、荷兰约24%、比利时约21%,剩余缺口主要由美国的液化天然气填补。
从陆上管道转为海运LNG,成本迅速飙升。今年7月受中东紧张局势影响,霍尔木兹海峡通航受限,欧洲天然气基准价一度冲至约60欧元/兆瓦时,四年间上涨了约五倍。输气管道已接近满负荷,难以通过额外管道迅速增加供应。主要进口商警告,只要霍尔木兹局势持续紧张,气价将维持在高位,德国高级官员也承认断供俄气是造成本国能源危机的核心因素。
能源成本暴涨直接推高电价。研究机构数据显示,2023年欧盟工业用电价比美国高出约158%,即便价格从峰值回落,仍远高于危机前水平,通常是主要贸易伙伴的2到4倍,比中美至少高出五成。高昂电费使欧洲的能耗型制造业难以为继,钢铁、化工、有色等行业利润被吞噬,产能利用率下降,不少产能被永久关闭或外迁。
德国鲁尔区等传统工业基地连续减产:例如安赛乐米塔尔在汉堡的钢厂,过去七年能源账单上涨七倍,被迫减产约三成,并将部分产能转移到能源成本仅为欧洲三分之一的美国。蒂森克虏伯、安赛乐米塔尔等巨头持续裁员和缩减规模。对此,约40家德国工业企业在今年6月联名致信欧盟,要求改革排放交易体系,名单包括巴斯夫、赢创、蒂森克虏伯和安赛乐米塔尔等,企业直言若制度不变,将有更多产能迁出欧洲。
欧洲当初以“去风险”切断俄气,本意是减少对单一来源依赖,但实际结果是把能源命脉交给了更贵、更受全球市场影响的LNG供应者,甚至更多依赖美国。曾被概括为“安全靠美国、产业靠中国、能源靠俄罗斯”的分工格局在短时间内同时受挫,致使欧洲陷入高温、高通胀、高负债的三重困境,战略自主性明显削弱。作为能源净进口方,欧洲对外依赖度高达57%,一旦中东或其他地区局势波动,价格与供应由外部因素决定,最终买单的还是欧洲自身。
经济层面,德国在2023和2024年连续两年出现萎缩,是二十多年来罕见的连续下滑;今年预计经济增速仅约0.5%,企业破产数同比上升逾22%,整体景气疲软。四年间,除了对乌克兰的数千亿欧元明面援助外,能源价格暴涨和产业外移带来的隐性损失更为致命——冷战后积累的廉价工业能源基础被破坏,但替代性的产业与能源结构尚未建立起来。德俄管道气被切断换成昂贵且更不可控的美国LNG,曾被寄予厚望的“战略自主”因此不断流失。回望当年反对把乌克兰纳入北约、对俄采取更温和政策的争议,现实让当初的判断显得更加复杂与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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